叶梵想得入神,脚下不小心踩到东西让她回过神来,一抬眼,就见迎面站着的人。

刚才她突然提起林艳艳,可是这位校都知道,对林艳艳情深似海,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谢奇教授,却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‘林助教’是谁,措不及防之下真实情绪流露,也不是思念深情,而是透着股狠意。

叶梵转回身,继续举步向前。

叶梵脚步顿停,转过身,此时她已经走出十来步远,谢奇还没有离开,他蹲着身子,和清洁阿姨一起把垃圾都清理好,才极有涵养地道谢,和善地闲聊几句,清洁阿姨在他如沐春风的谈吐下,也不再那么紧张,看着画面很和谐。

药剂学?柏星月就是药剂学高材生。

一个临床医学教授,天天抱着药剂学的书籍,还珍爱如珍宝,就算他对药剂学感兴趣,也不至于此。

这两本书有可能是他自己的。

她刚刚还有注意到,那两本书的书背有些泛黄,但是保存的很好,书页间隙还夹着书签,不像是放在图书馆的书。

上前在图书馆遇到他,他也在看药剂学书籍,现在又是,而且对这两本书那般紧张。

她在学习师傅封老布置的药理分析作业时,曾读过这两本书,《圣济经.药理篇》,又名《宋徽宗圣济经》,是宋代的医学著作,是中医药最早的药理专论,而《中药药剂分析》看书名就知道是中药药剂学类的书籍。

他手中的那两本书,在他换到掖下夹着的时候,她看到了书名,是《中药药剂分析》,《圣济经》。

叶梵转身离开,转身瞬间,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,漆黑眼瞳在阳光下折射着深不可测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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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见。”谢奇也摆了摆手,含笑道。

叶梵也不好再呆下去,颔首道摆了摆手道:“谢教授再见。”

谢奇温和浅笑,扭过头对叶梵道:“叶同学,你快回去吧,今天谢谢你。”

谢奇一个教授,清洁阿姨顿时受宠若惊,无措地摇着头,卑怯咧着有些裂开的嘴唇道: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

谢奇将手中的纸巾扔到垃圾桶中,抽出两张新的纸巾递给叶梵擦手,对清洁阿姨礼貌道歉道:“阿姨,不好意思,是我一时不小心踢倒了垃圾桶,麻烦你了。”

地面上也只剩下几片纸屑,还有一个粘腻腻的脏东西,清洁阿姨利索地用工具清理着,叶梵也就没硬是抢着用手去帮忙。

叶梵和谢奇同时直起身,就见一个清洁阿姨从绿化丛后面拐出来,手上提着工具,应该是在清理那边的落叶,看到地面上还没有捡起不纸屑,她疾走两步过来,佝偻着背脊,拿着工具就清扫起来。

“我不怕冷。”叶梵腼腆一笑,垂头继续干着,正欲再说什么,一道脚步声传来,接着一道拘谨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来:“老师,同学,你们放着,让我来。”

“没说什么。”谢奇看了她一眼,摇头,又道:“起风了,叶同学还是快回去吧,这里我来收拾就可以。”

“教授说什么?”叶梵倾耳,佯装听不清,不好意思道:“刚刚风有点大,没听楚。”

“呵呵。”谢奇失笑摇头,脸上明显带着苦涩,低声轻喃:“她真会舍不得我吗?”似是在自问,又像是在问叶梵,声音很小,又刚好让两步之距外的叶梵听到。

“嗯,林助教一定会回来,谢教授这么好,她一定舍不得教授。”叶梵状似天真地应和道。

谢奇手上的动作顿助,眼中一闪而逝的茫然,眼敛似失落地垂下,掩去眼底措不及防涌上来的暗光,黯然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顿了一下,又语含着期待与肯定道:“她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“教授,林助教真的不再回来吗?”将一块纸屑送到垃圾桶内,叶梵状似无意闲聊般问道。

叶梵眼光余光瞥了一眼他的动作,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他身着条纹衬衫,外面穿着件米色外套,盖住了手腕,因为捡东西的动作,露出了两只手的手腕,他的右手手戴着一块男士,有些老旧,应该戴了很多了年。

谢奇眼含赞赏一笑,将书本小心地夹在腋下,没有再拒绝她的帮忙,走前两步,将滚出来的瓶子捡回来。

叶梵收回了手,仿若没有发现他刚的异样,弯下身捡起地上的空饮料罐,如同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般:“学生应当做的。”说着,帮忙把地上的垃圾纸屑利索地捡起,扶起垃圾桶。

谢奇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,眸光轻荡,瞬间又是那温和的模样,好似方才只是幻觉而已,他若无其事用手中的纸巾动作轻柔擦拭着叶梵未曾碰到的书面,轻笑道:“不用麻烦叶同学了,老师自己来就可以。”

叶梵的动作顿住,漆黑深邃的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。

然而在她的手即便碰到他手中的书的时候,他却反应极大的将书籍抱在怀里,眼中露出阴鸷之色。

叶梵注意到,他的手中还抱着两本书,看样子是刚从从图书馆出来,见他这样不方便,但伸出手开口道:“谢教授,我帮你拿着。”

说着,谢奇就从口袋里抽出纸巾,欲蹲下身子,去捡掉出来的瓶罐纸屑。

谢奇看到的她的目光,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,有些尴尬道:“我刚才不小心踢到垃圾桶,正准备扶起来,没想到就见到叶同学你。”

“是好巧,谢奇教授,您好。”叶梵礼貌地打了声招呼,垂眸看着他旁边,倒下的垃圾桶,里面有些垃圾掉了起来,她方才脚下踩到的东西正是一个空的饮料塑料瓶。

对面站着的人看到她也是愣了一下,继而扬起和善温和的笑容:“叶同学,好巧,又碰到你了。”

这就有意思了。

在叶梵的背后,谢奇抬起头,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,目光幽深,抚了抚手中的《圣济经.药理篇》,像是在亲抚着心爱之人般。

第八百六十五 实验四室

叶梵回到趟宿舍,邹晴晴和云雪霜都去社团,这还是自从宿舍重修以后,她第一次回来。

基本没有什么变化,除了她的书都搬去公寓,其他的都没变,被浸湿了生活用品也换了新的。

这间实验室有七年无人踏足,地面上的灰尘很厚,那几滴像血般痕迹又很暗沉,也地板几乎融为一体,也亏得她眼力好才能看得见。

站在原地,沉默了一下,叶梵这才迈开腿,朝里面走去,刚跨出几步,她就停住,垂眸看了一眼地上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,有几滴凝固的暗红色,像是血。

再次细细扫视四周,依旧没有异样,叶梵不仅没有放松,眉头反而深深皱了起来。

反手收起烧火棍,左手结印,点在眉心,一缕极淡的紫金光芒在眉心处闪烁了下,再抬眼,漆黑的眼瞳仿若被清泉洗涤过一般,晶莹透澈。

叶梵站在门边,谨慎而戒备扫视整间实验室,空气中除了飘浮着的浮尘之外,只有长年无人烟生气的阴凉,连一丝怨念阴气都没有。

迎接她的并不是什么怨灵,而是一间布满灰尘的实验室,摆着好几个架子,上面放着很多瓶瓶罐罐,瓶罐上面还贴着标签,实验室的中间还摆着一张长长的实验桌,上面除了一些瓶罐外,还有一些做实验的仪器。

站在门前,叶梵放开神识,感受着实验室内的气息,并没有怨灵之气,但她并没有放松,握紧手中的烧火棍,左手指间还夹着灵符,做好心理准备这才穿墙而入。

校长说据当年的副校长所说,柏星月是在死后第二天才被发现,就倒在这间实验室内,桌面和桌面上皆有打碎的药剂瓶,整间实验室充满着毒气。

柏星月是个药剂学天才,实验狂人,经常在实验室一呆一天一夜,要是碰上没做过的新实验,三天三夜不踏出实验室都是常事,常常得她导师去把她揪出来。

从栏杆上跳下来,叶梵顺着左边飘了过去,很快就来实验四室,这里,就是校长所说的,当年柏星月身亡的实验室。

在她眼前的门牌上写着,实验八室,左边是七室,右边是九室。

提着烧火棍,叶梵纵身一跳,跃至四楼,落在了楼道栏杆上,在她的眼前是一排的实验室,墙体和门都已经斑驳剥落,透着破财之感,但隐约还是能看到门牌上的字。

沉吟了一下,叶梵心念一动,一根如炭焦般的烧火棍就出现在她的手中,正是她的武器‘混元剑’,鉴定它的造型,她还是习惯称它为烧火棍。

将校长牵连在内的,当年除了柏星月,学校并没有其他人出事。

不仅洪毅和李兰珂的魂体缠绕着怨灵之气,校长的气运也深受影响,因为当年那件事,他身为校长,明知她死因有不详查,也沾上因果关系,怨灵的报复只要在因果之内,多少都会受影响。

“不对。”脑子转了一圈,叶梵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
“如果柏星月的魂灵早已不在,缠绕在洪毅和李兰珂魂体上的怨灵之气从何而来?”叶梵微拧着眉头,还是觉得不对劲,难道他们两人害的人不止柏星月一个?还有其他未知的受害者变成怨灵?

既然当时出事的是林艳艳,副校长请的所谓高人一样与特殊事务局有关,绝不会是骗人的神棍,如此,柏星月的魂灵只怕不是被收走就是被打得魂飞魄散。

据校长所说,当年是副校长请了高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超自然的事件发生,难道当时的高人把柏星月的魂灵给收了?

入目所及,跟早晨看到的一样,这片区域虽然阴气颇重,气场低迷,但荒废之地这般的磁场很是正常,并没有魂灵怨气的气息……更加没有强大的怨灵之气。

站在2号实验楼楼顶,叶梵俯瞰整片东区,在她脚下的某间实验室,正是当年柏星月身死的地方。

清晨过来的时候虽心有猜测,但并不肯定,现在已确认七年前,柏星月就是死在东区的实验,并且因怨气过大而最后使是整个东区都荒废下来。

挂了电话,叶梵贴上伪灵符穿窗而出,直接朝着东区而去。

“……呃。”听到最后一句,常队都懵了一下,要不是了解叶梵的为人,他都要以为这个叫谢奇的是她看上的人。

叶梵对于谢奇的了解,仅限于邹晴晴八卦他和林艳艳时提到的信息,基本都是在吹捧这位学校最年轻的教授。

“嗯,谢奇,海龟医生博士,六年前受聘为A大医学系临床医学副教授,两年前为正教授,主要查一下他的家庭背景信息,若是能查出他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就最好。”

“谢奇?”常队重复念了句这个名字,在脑中过了一遍,之前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

“对了。”在说完柏星月的事后,正准备挂电话,叶梵猛然想起了什么,叫住常队道:“再查一个人,谢奇。”

虽然她已身死多年,户籍被注销,但在系统内相关信息不会被删除,有相关档案存档。

“生前户籍在泸城,七年前身亡时年龄大概在二十四岁左右,多次获过药剂学类大奖……”叶梵尽量提供校长所提到的柏星月的信息。

柏这个姓氏在种花国不算是耳熟能详的大姓,但十几亿的人口,叫柏星月的不会在少数,排查起来,工作量非常大。

“柏星月?”常队听完叶梵所说后,沉默了一下,道:“好,我马上去人口系统里查,除了名字,还有其他信息吗?”

叶梵先去了洗手间洗了下手,然后拿起手机给常队打了个电话。

叶梵蹲了下来,顺着这几滴血般的痕迹往前望去,在五步开外,地面上散乱着在玻璃碎片,还有点蓝色的反光。

叶梵走了过去,散乱着琉璃碎片的地方正是实验长桌桌脚下,实验长桌上也有琉璃碎片,还有几瓶倾倒的玻璃罐,厚厚的灰尘下,有些异样的颜色。